“行为杂文”（三）

今有“行为艺术”，古有“行为杂文”。行为艺术往往出奇不意，惊世骇俗；行为杂文则不着一字尽得风流，一招半式胜数篇锦绣文章。

金玉败絮

明人刘基《卖柑者言》说，杭州有个卖柑子的，柑子光泽鲜亮，人们争相购买。可是咬开一尝，里面干枯得像破棉絮样，面对指责，他振振有辞，借题发挥：世上干骗人勾当的难道就我一个吗？您瞧瞧，那些达官贵人，社会名流，“观其坐高堂，骑大马，醉醇醴而饮肥鲜者，孰不巍巍乎可畏，赫赫乎可象也，又何往而不金玉其外，败絮其中也哉！”是啊，世界上金玉其外，败絮其内者，举不胜举，世代不绝，于今为烈，他们在欺世盗名之余，看到卖柑者的“行为杂文”，纵然不会惊出一身冷汗，心里估计也不会很受用吧？迅翁说，杂文就是要让那些不是东西者流觉得不痛快，卖柑子的做到了这一点——他是杂文高手。